第(1/3)页 梁山聚义厅前那片以青石铺就、平日用于点兵聚将的宽阔广场,今日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。广场四周彩旗招展,人头攒动,喧声鼎沸。广场中央,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十架改良过的脚踏纺车,每架纺车后都坐着一位神情专注的纺纱女工。原来,今日正是梁山首届“杰出工匠技能大赛”纺纱项目的决赛现场。 卢俊义在李应的引领下,穿过人群,恰好目睹了这前所未见的场面。只见那几十名参赛女工,年龄不一,但个个精神抖擞,眼神锐利,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在纺车与棉条间飞舞。她们脚踩踏板,带动轮轴飞转,一手引棉,一手捻纱,动作娴熟流畅,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。空气中弥漫着棉絮的微尘和紧张的竞赛气息。这些女工脸上没有寻常工匠的麻木与卑微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神贯注的投入和志在必得的昂扬斗志,仿佛她们手中纺的不是纱线,而是自己的前程与荣耀。 广场中央的高台上,设有一鼎巨大的香炉,炉中一炷特制的长香已燃烧殆尽,仅余寸许,青烟袅袅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点将熄的香火上,广场上的喧哗声也渐渐低了下去,只剩下纺车转动的嗡嗡声和棉线抽动的细微声响,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。 卢俊义看得目瞪口呆,心中大为不解。他走南闯北,见过豪宴,闯过龙潭,却从未见过如此多的人聚集在一起,只为比拼这在他看来“贱业”的纺纱之技?这梁山泊,行事果然怪异。 “铛——!” 一声清脆震耳的锣响骤然划破寂静! 香尽锣鸣,比赛结束! 所有女工几乎在同一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动作整齐划一。她们长长舒了一口气,有人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,有人则略显紧张地看着自己纺锤上的纱锭。随即,一队身着统一服饰、臂缠红袖章的赛事工作人员迅速入场,开始仔细地检查、称量每一位参赛者纺出的纱线,并记录在案。整个过程秩序井然,无人喧哗。 就在卢俊义兀自困惑之际,李应已派人前去通报。不多时,一名小校跑来,引着李应和卢俊义走向聚义厅一侧的看台。只见看台上坐着数人,居中一位,身着寻常青布长衫,面容平和,正与身旁几位头领模样的人指着赛场低声交谈,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。此人貌不惊人,身形也不算魁梧,混在人群中恐怕毫不起眼,但卢俊义敏锐地感觉到,周围所有人的目光,包括身旁那位威风凛凛的“扑天雕”李应,都隐隐以其为尊,流露出由衷的敬服。 “哥哥,河北卢俊义员外到了。”李应上前禀报。 那青衫男子闻言转过身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,起身拱手道:“卢员外大名,王某仰慕已久,今日得见,幸会幸会。”态度自然,毫无倨傲之色,仿佛接待的只是一位寻常客人,而非名震河北的豪强。 卢俊义不敢怠慢,连忙还礼,心中却更是惊疑不定。此人便是那搅动山东、让朝廷两次征剿失利、让宿元景无功而返的梁山泊主王伦?竟是这般朴素低调,气度平和,与他想象中那种剽悍凶猛、目空一切的草寇形象截然不同! 王伦似乎看出了卢俊义的些许不自在,笑着指向广场上正在统计成绩的赛场,主动解释道:“让员外见笑了。此乃我梁山举办的首届工匠技能大赛。像这样的比赛,日后还会在各行各业推广开来。纺纱、织布、打铁、木工、筑路、造船……皆可一比高下。” 卢俊义忍不住问道:“王寨主,卢某愚钝,不知举办此等赛事,耗费人力物力,所为何来?工匠之技,熟能生巧而已,何须如此大张旗鼓?” 王伦微微一笑,目光扫过场上那些等待结果的工匠,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员外此言,只说对了一半。熟,固然能生巧;但若无激励,无比较,这‘巧’便容易固步自封,难有突破。举办大赛,一在激励工匠钻研技术,精益求精;二在促进同行交流,取长补短;三嘛,”他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说,“也能推动工具的改进。譬如这纺车,为了在比赛中胜出,便有工匠琢磨着改进了轮轴、锭子,如今这新式纺车的效率,比旧式高出何止一筹?长此以往,我梁山各业产出、质量,必将远超外界。此乃强国富民之根基也。” 一席话,如同拨云见日,解开了卢俊义心中的困惑,却也让他更加震撼。这王伦所思所想,竟如此深远!将工匠技艺提升到“强国富民之根基”的高度,这是他闻所未闻的! 正当卢俊义咀嚼这番话时,王伦已顺势将话题引回:“听闻员外此番上山,是为卢氏织布坊之事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