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没有。”魏逆生上前一步,伸手扶住魏安的胳膊 “老师就是嘱咐了几句秋闱的事,顺便夸了夸我。 魏伯,您别在这儿站着了,夜风凉,进去吧。” 魏安被魏逆生扶着,慢慢往屋里走,脚步有些虚浮,走得很慢。 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转过头,目光又落在那棵枣树上。 “公子。”魏安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。 “嗯?” “公子终于有自己的家了。” 魏逆生没有回话,而是扶着魏安进了屋。 “魏伯,你这些日子咳得厉害,药可按时吃了?” “吃了吃了。”魏安笑着摆手,“曲娘那丫头盯着呢,一日三顿,一碗不落。 苦得我舌头都麻了,她还站在旁边看着,非等我喝完才走。” 魏逆生听出他语气里的无奈,便笑了笑:“那便好。 病来如山倒,病去如抽丝,急不得。” “省得。”魏安被他扶着跨过门槛,喘息微微重了些,却还是撑着笑道 “公子不必担心,不过是入秋凉了,老毛病罢了。 过几日暖和了就好。” 魏逆生没有说话,只是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。 魏安躺在床上,看着魏逆生忙前忙后,忽然伸出手,抓住了魏逆生的手腕。 “公子。”魏安的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听不见。 魏逆生弯下腰,凑近了听。 “我方才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棵枣树,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” “什么事?” “当年老爷还在的时候,老家府里也有一棵枣树。” 魏安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极远的事。 “比咱们院里这棵大得多,枝繁叶茂的 一到秋天,满树红彤彤的枣子,压得枝条都弯了。” 他说着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:“那时候老爷最喜欢在那棵枣树下坐着 让老奴泡一壶茶,摊一卷书,一看就是一整个下午。” 魏逆生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 “老爷常说,枣树这东西,贱。 不挑地儿,给点土就能活,旱了涝了都不怕。 头几年长得慢,看着跟死了似的,可只要你不管它 它自己就悄悄地扎下根去,等回过神来,已经长得比人都高了。 所以,做人就该像枣树。 不必争,不必抢,把根扎深了,风来了吹不倒,旱来了渴不死,到秋天,自然能结出果子来。” “公子,老奴这辈子,跟着老爷兜兜转转几十年,什么都见过了。 老爷走的时候,老奴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守着那点念想,混一日是一日。” “哈哈,没想到,还能看见公子有今日。” “魏伯,这才哪到哪。”魏逆生淡淡一笑:“秋闱还没考呢。” “是啊!是啊!公子要考秋闱了,还要考秋闱了......” 魏安说完这话,便不再开口,慢慢微微闭上了眼。 魏逆生坐在旁边,陪了他一会儿 见他呼吸渐渐平稳,便站起身来 轻手轻脚地替他掖了掖被角,转身出了门。 秋夜的风已经带了凉意,吹在脸上,有几分萧瑟。 曲娘站在廊下,见他出来,便迎了上来,低声问:“公子,魏伯睡下了?” “嗯。”魏逆生点了点头,“你也回屋吧。” 曲娘应了一声,又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。 魏逆生察觉到她的目光,转过头来:“怎么了?” 曲娘抿了抿嘴,轻声道:“公子,魏伯这些日子……瘦了许多。” “没事,明日我求老师出面,请宫里太医来看看。” “你平时多看着点他,别让他吹风了。” “嗯。” 窗外,秋虫叫得愈发响了。 秋闱在即,秋风渐紧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