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冯衍站起身来,走出花亭,走到魏逆生面前,弯下腰,伸出手,扶住他。 “起来,孩子。” 魏逆生这才抬起头。 四目相对,冯衍的手微微抖了一下。 瘦了。 瘦了很多。 原本就清瘦的下巴现在尖得像刀削,颧骨也突了...... “瘦了。”冯衍说出这两个字时 带着一个七十多岁老人对晚辈的心疼,没有任何遮掩。 “学生让老师担心了。” “担心?” 冯衍哼了一声,转身走回花亭,在石凳上坐下 端起那壶凉透了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,一饮而尽。 “老夫在朝堂上站了四十多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? 你一个毛头小子进趟大牢,老夫有什么好担心的?” 冯衍说得硬气,魏逆生看在眼里 没有拆穿,只是走进花亭,在冯衍对面坐下。 师徒二人隔着一张石桌,一盏孤灯,相对无言。 夜风吹过,竹林沙沙作响。 过了好一会儿,冯衍才放下茶盏,看着魏逆生。 “逆生。” “学生在。” “老夫问你一句话,你答。” “老师请讲。” 冯衍的目光沉了下来,声音不疾不徐。 “何为君子之慎?” 魏逆生一怔。 他以为冯衍会问他在狱中如何 会问御书房中陛下说了什么,会问他接下来有何打算。 没想到冯衍问的是这个。 君子之慎。 《大学》有云:“君子必慎其独也。” 可他想了想,觉得冯衍要的不是这个答案。 也没有必要问他一个翻书就能找到答案的问题。 魏逆生沉默了片刻,抬起头,目光坦然。 “君子之慎,不在人前,在人后。 不在大庭广众,在独处一室。 不在顺遂之时,在危难之际。” “学生以为,慎者,守也。 守心,守道,守本分。 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。” “此之谓慎。” 冯衍听完,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,只是看着魏逆生。 “你这些日子在牢里,可曾怕过?” 魏逆生想了想,如实答道:“怕过。” “怕什么?” “怕死。” “怕死就对了。”冯衍笑了一声:“不怕死的是疯子,是宁王那样的。 你怕死,说明你清醒。” 说着冯衍又问:“除了怕死,还怕什么?” 魏逆生沉默了很久。 “怕辜负。” “辜负谁?” “辜负老师,辜负陛下,辜负......” 冯衍替他说了:“辜负福娘?” 魏逆生低下头,没有否认。 冯衍看着他,叹了口气。 “你知道老夫为什么问你‘君子之慎’?” 魏逆生摇头。 “因为你今日在太和殿上,做得对。” 魏逆生抬起头,有些意外。 冯衍端起茶盏,没有喝,只是拿在手里转着。 “宁王发疯,骂陛下‘独夫独君’,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敢出声。 你为戴罪之身,站在殿柱旁边,没有跟着起哄 没有趁机喊冤,没有趁机表忠心。” “你退到了殿卫旁边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