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五更三点,贡院钟响。 魏逆生从木板床上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。 天还没亮透,号舍的天窗里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,落在矮桌上 隔壁号舍里的人起的早,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听不真切。 魏逆生没有急着起,反而是靠着墙壁坐了一会儿 闭着眼睛,把前两场的文章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 赋写得还算顺手,论也写得扎实,两场下来没有大的失误。 今天三场是策。 科考三策,天子亲问。 魏逆生虽然在文渊阁看了大半年的档册,可那毕竟是纸上谈兵 真到了要拿出“对策”的时候,心里还是有些发虚。 “希望不要什么难题吧!” 想罢起身,将木板收起来,被褥叠好,在矮桌前坐下来,开始研墨。 墨在砚台上转圈,研得很慢,一圈一圈,不急不躁,像是在给自己定神。 墨汁渐渐浓了,乌黑发亮。 不知不觉,时间悄然流逝。 号舍外面传来脚步声,是考官在发卷,由远及近。 魏逆生停下其他动作,坐直了身子,将手在衣摆上擦了擦,等着。 很快,考官将试卷递过来。 魏逆生双手接过,低头看了一眼。 试卷上印着一道策问,小楷工整,墨色浓淡均匀。 策问不长,不到两百字,却字字千斤。 【策问:朕闻天生民而立之君,使司牧之。州县之设,本以为民也。 然比年以来,赋役不均,豪强兼并,贫者破产流徙,富者田连阡陌。 或谓当行限田,或谓当均赋役,或谓当禁兼并。 三者孰为根本?施之今日,其序如何? 朕将亲览,母以空对。】 ...... 赋役不均,豪强兼并,贫者流徙。 这三个问题,不是一朝一夕的事,也不是一州一县的事。 大周立国百余年,承平日久,人口滋殖,土地却不会多出来。 富者越买越多的田,贫者越卖越少的田,卖光了田就只能做佃户 做佃户活不下去就流徙,流徙到别处还是没田,便成了流民。 流民多了,盗贼就多了,盗贼多了,天下就不安了。 这是历朝历代都绕不开的死结。 限田,均赋役,禁兼并。 策问问的是这三者孰为根本,施之今日其序如何。 不是让考生泛泛而谈土地问题 而是要在三者之中分出本末先后,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来。 魏逆生提起笔,在草稿纸上写了三个词。 【限田】【均赋役】【禁兼并】 然后他又在“均赋役”下面划了一道线。 不是限田,不是禁兼并,是均赋役。 为什么? 因为限田也好,禁兼并也好,都是“夺人田”,是要从富人嘴里把肉掏出来。 历朝历代不是没人做过,王莽做过,失败了 北魏做过,行了几年又废了。 唐初也推行过,后来同样不了了之。 不是这些办法不对,是动不了。 豪强兼并了几十年的田,你一道政令就要人家吐出来,人家肯吗? 朝堂上那些人,哪一个家里没有几百上千亩地? 除非天下大乱,从根本打破一切,否则这个问题无解。 但,皇帝问了,自己要答,所以只能选...... 【均赋役】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