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林晚晚是被早饭的香味弄醒的。 不是食堂打回来的那种——食堂的早饭虽然不差,但总带着一股大锅饭的味道,说不上难吃,但也没什么惊喜。今天这个香味不一样,是葱花炝锅的味道,混着鸡蛋的焦香,从厨房的门缝里钻进来,勾得她肚子里的孩子都跟着动了一下。 她睁开眼,发现旁边是空的。顾行舟睡的那半边床被子已经叠好了,方方正正,像豆腐块。中间的枕头被挪到了床头,整整齐齐地靠在两个枕头旁边。 她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,穿上拖鞋,扶着腰走出卧室。 厨房里,顾行舟站在灶台前,一手拿着锅铲,一手端着碗,正在往锅里倒鸡蛋液。他穿着那件淡蓝色的衬衫——林晚晚做的那件——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围裙系在腰间,是林晚晚用碎布头拼的,碎花的,系在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反差感。 林晚晚靠在厨房门框上,看着他手忙脚乱地炒鸡蛋。 “你什么时候起来的?”她问。 顾行舟回过头,看了她一眼,又迅速转回去盯着锅:“六点。” “六点?”林晚晚打了个哈欠,“你起来这么早干什么?” “做饭。” 林晚晚看了看锅里的鸡蛋——有点糊了,但不算太糊,还能吃。灶台旁边的案板上放着切好的葱花和西红柿,菜刀歪在一旁,刀面上沾着西红柿的汁水。 “你切西红柿切了多久?”她问。 顾行舟沉默了一下:“半个小时。” 林晚晚笑了。她走过去,从他手里拿过锅铲,把火关小,翻了翻锅里的鸡蛋。鸡蛋炒得有点老,但葱花放得刚好,香味出来了。 “第一次做饭?”她问。 “嗯。” “不错,比我第一次强。”林晚晚把鸡蛋盛出来,又把西红柿倒进锅里,用锅铲翻炒了两下,“我第一次做饭把锅烧穿了。” 顾行舟看着她利落地炒菜,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你不用起来。”他说,“我可以做。” “我知道你可以。”林晚晚把炒好的西红柿鸡蛋盛进盘子里,“但你做一顿饭要一个小时,等你做完我都饿死了。我教教你,以后就快了。” 顾行舟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忙碌的背影,忽然伸出手,从后面轻轻环住了她的腰。 他的手放在她隆起的肚子上,手心贴着她的小腹,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动静。 林晚晚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盛菜。 “干嘛?”她问,声音有点紧。 “抱一下。”他说。 “大早上的,抱什么抱?” “想抱。” 林晚晚的耳朵红了,但没有挣开。她把盘子端到方桌上,转过身,看着顾行舟。 “行,抱完了。吃饭。” 顾行舟松开手,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,然后去盛粥了。 早饭是小米粥、炒鸡蛋、馒头、咸菜。林晚晚喝了一口粥,发现粥熬得不错,米烂了,汤稠了,火候刚好。 “粥是你熬的?”她问。 “嗯。” “熬了多久?” “一个小时。” 林晚晚看了他一眼,心里算了一下——六点起来,熬粥一个小时,切西红柿半个小时,炒鸡蛋又折腾了十几分钟。也就是说,他从六点一直忙到快七点半,才做出这顿饭。 她忽然有点心疼。 “行舟,”她夹了一块鸡蛋放进他碗里,“以后你不用起那么早。早饭我来做,你多睡一会儿。” “你怀孕了。” “怀孕又不是残疾。”林晚晚喝了一口粥,“再说了,你白天训练那么累,晚上还要加班,睡不够身体扛不住。” 顾行舟看着她,嘴角弯了一下。 “晚晚。”他叫她。 “嗯。” “你在心疼我?” 林晚晚被粥呛了一下,咳了两声,脸红了。 “谁心疼你了?我是在替孩子心疼她爹。” 顾行舟笑了笑,低下头继续喝粥。 林晚晚瞪了他一眼,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。 上午,顾行舟去团部上班了。林晚晚在家做活——襁褓还剩最后一点收尾工作,她要把系带再加固一下,边角再锁一道边,确保结实耐用。 张嫂子来串门的时候,看见她在做襁褓,又“啧啧”了半天:“妹妹,你这手艺,以后大院里谁家生孩子都来找你做襁褓,你光接这个活就能挣不少。” 林晚晚笑着摇头:“我哪有那么多时间?一个襁褓做三天,接多了别的活就做不了了。” “也是。”张嫂子在她旁边坐下,压低声音,“妹妹,你昨天领了证,今天就是正式的军嫂了。军嫂有军嫂的规矩,你知道不?” 林晚晚手上的针顿了一下:“什么规矩?” “也没什么大规矩,就是——男人在部队,咱们在家属院,要互相照应,不拖后腿。男人出任务的时候,家里的事自己扛,不哭不闹不找麻烦。逢年过节,要给部队的官兵们包饺子、做鞋垫、缝衣服,算是拥军。” 林晚晚点了点头。这些事她上辈子不懂,但现在她是军嫂了,她得懂。 “还有,”张嫂子笑了笑,“最重要的一条——不能给自家男人丢脸。你做的衣服、你挣的钱、你在院子里的名声,都是你男人的脸面。” 林晚晚放下针线,认真地看着张嫂子。 “嫂子,你放心。我不会给行舟丢脸的。” 张嫂子拍了拍她的手:“我知道你不会。你是我见过的最能干的军嫂。” 下午,林晚晚做完了襁褓,又开始做小禾的条绒外套。枣红色的条绒布,柔软厚实,秋天穿正合适。她把布裁好,锁边,缝肩线,上袖子,每一步都做得仔细。 做到一半的时候,她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顾行舟的衬衫领口她用的是普通的涤棉布,那个布料挺括但不耐穿,洗几次就软了。下次再做,要用好一点的料子。 下次再做。她想到这四个字的时候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 第(1/3)页